荐见 | 昆山反杀案一年,龙哥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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荐见第91个

关于美的故事

龙哥。去年最不丧的一条新闻大概就是关于“龙哥”的了。梳理了一下龙哥的人生，还真有点小人物大时代的感觉。人生终点还那么死得其所，用罪行声张了正义。

比起龙哥混蛋又衰的过去，至少到去年8月27日前，他的第三个本命年看上去不衰，还有点风生水起。

他的第一次坐牢让他想明白一件事，混社会也得有“正当职业”。他19岁从甘肃来到北京。2001年，也是中国新一轮大规模人口流动的开始。大批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农民、无业者、小生意人，向经济发达地区流动。

这一年全国流动人口达到了惊人的1.2亿。龙哥就是这其中之一。当时打工者们最多的去处自然是广东，1.2亿人里有35.5%的人都去了南方。龙哥是少数派，他选择了北上，去了只有5.8%的人选择的帝都。

从他后来被判4年半年结果来看，他首入京城应该没有加入什么盗窃团伙，而是单干。因为如果有行家指点，第一次盗窃，肯定会从小额目标入手。有经验的扒手，会把犯罪成本控制在半年至一年刑期以内——抓不到就赢了，抓到蹲个一年半载，不影响出来接着干，还积累了从业的经验值。

那时候还没有苹果手机，小偷这个“工种”的标准化程度不高。单干的龙哥很可能头几单内就栽了，还栽得有点大。在牢里面度过他的20岁，还错过了北京一场惊心动魄的非典危机。

这次从牢里出来，龙哥应该做了两个决定：一是离开北京，这个陌生又大还冰冷的城市，实在是他的衰地；二是要做一个职业混社会的，就不能靠盗窃为生，得像蛊惑仔电影里演的那样，人不狠，站不稳，要靠自己打出来。

2006年8月他来到了江苏昆山这个新兴制造业产业聚集的百强县。这里经济发达，有钱人多，全国各地来的打工者也多，但地方不大，容易形成自己的圈子，容易在圈子里混出个脸熟。对龙哥来说，比起北京，这里显然更亲切和适宜安身。

他纹了身，让自己狠一点。他一路打打砍砍。赌博，放水，收租。成了昆山看守所的常客。在昆山的12年里，龙哥一共被处1次行政拘留和3次九个月至三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基本上前脚出狱，后脚又进。除了一次敲诈勒索罪，其它都和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有关。

和那些把蹲看守所当作一种生存成本的职业犯罪者一样，龙哥显然对法律的惩戒也早麻木了。这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每一次进出，他在职业混混里的辈份就更资深一些，在他所处的边缘社会，也就更混得开一些。就和他一身的纹身那样，显示着他的江湖岁月。他还结识了很多派出所的警员，偶而背叛江湖充当下“线人”。

这样的“黑白通吃”，不为别的，只为在昆山他可以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生存资本。半年前，他向警方提供重要线索，协助抓获了贩毒嫌疑人，昆山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给龙哥颁发了见义勇为荣誉证书并奖励500元。这是龙哥的大光明时刻。

距离最后一次出狱，龙哥过了人生里最平静的两年。他凭借在黑道白道的历练，继续高利贷的营生，还开了一间典当铺。他交了女朋友，在昆山市陆家镇一个中产小区里租了49.1平方米公寓。三个月前，他还以女朋友的名义从上海一个二手车市场首付12.7万元，贷款32.7万元买了一辆宝马五系。看上去，龙哥的混社会生涯在本命年正迎来了新的篇章。

8月27日晚，就是这辆新宝马车和一辆正常行驶的电动车在昆山的一个路口发生了轻微刮蹭。这是龙哥熟悉的地界。刚刚豪饮过的龙哥，再次从宝马车后备厢里抄出他用惯的砍刀。一场醉驾，又一次习惯性动手和操刀。却终结了他自己。